• 《麦田》:末日气息下的瞬间狂欢

    《麦田》:末日气息下的瞬间狂欢

    拉斯特影视2018-06-13加载中人看过
    城外大片金灿灿的麦田,城里美丽而忧伤的女城主;远方是一场决定家国命运的旷日持久的战争,城内聚集着一群盼望“良人罢远征”的女人,随着两个陌生的外来者的侵入,上演了一场末日气息笼罩下狂欢般的闹剧。何平的《麦田》出现在2009年国庆档,有点像片中黄觉饰演的秦国锐士暇,仅仅为了回家收麦子,他就在秦军长平之战....
城外大片金灿灿的麦田,城里美丽而忧伤的女城主;远方是一场决定家国命运的旷日持久的战争,城内聚集着一群盼望“良人罢远征”的女人,随着两个陌生的外来者的侵入,上演了一场末日气息笼罩下狂欢般的闹剧。何平的《麦田》出现在2009年国庆档,有点像片中黄觉饰演的秦国锐士暇,仅仅为了回家收麦子,他就在秦军长平之战坑杀赵兵四十万从而取得了对赵作战决定性胜利之后,毅然决然地出逃。用当时秦国官方话语来讲“全军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但暇无暇顾及,也不想买这个账,他就要回家收麦子,导演何平本片所做的各种努力和尝试,在当前中国电影市场的表面繁荣之下,显得比较突兀,纵然出品方保利博纳依旧像做商业大片一样做广泛宣传,但影片本身用当前的市场规律衡量,不是那么有卖相。然而也正因如此,才能让这部电影能够我行我素地奔向主题。“赵人在长平坑杀秦军四十万,砍下的头颅垒起了高台,让鲜血把河水染红,二百个十四岁一下的娃娃兵——不杀!”这是秦国锐士暇和同行的猥琐士兵辄误入赵国城池潞邑之后,面对女城主骊夫人等人的审问,以舞台表演的方式撒下的弥天大谎,这段话一度让城中的女人为之疯狂——因为这将意味着赵国可保,远征的男人们不久将要归来,这段话在暇、辄二人的表演中已经很戏剧化,而当女人们在群起疯狂中重复这段话的时候,已经直接成了话剧的台词。而这段台词的不断重复,也越发突出了故事本身的荒诞。战国著名战役秦赵长平之战,秦将白起大败赵将赵括,之后将赵兵四十万全部活埋坑杀,这将意味着赵国再无可以抵御秦人进攻的生力军,毫无疑问这是历史进程中的决定性战役,已经有太多的学术的研究和艺术的演绎一再重复这个观点,而何平则避开了宏大的历史叙事,将镜头对准了被决策者和宏大叙述当作棋子一般生命如蝼蚁一般的普通士兵——暇,秦军万里挑一的锐士,导演将他从历史大叙事的战阵中抽取出来,让他的面孔明晰起来,他要为了收麦子而作逃兵。这是一个有点夸张的设置,仅仅从概念来说,不足以令人信服,但当暇扛着长剑面对镜头很不买账地大步向前,同时还满脸不屑地絮絮叨叨“麦子一熟,我就回家收麦;收完了麦,我就回来继续打仗,我是什么人,我是秦国的锐士……”,这种依然故我的姿态就生机勃勃起来,纵然为了那片麦子甘做逃兵是多么不靠谱和文艺范儿的做法,但并不令人反感。暇在麦田里奔跑,碰到了另一个逃兵辄,二人被对方惊得一跃而起,然后拔剑相向,背后是一大片金黄的麦田,二人皆铁甲皂衣,但暇蓬头垢面下依然有番英豪之气,辄则在猥琐中充满喜感,但此二人都不再是国家军队集体的一员,而是活脱脱的个人,金黄的麦子在阳光下面洋溢着盎然的生机,麦子是庸常生活的象征符号,暇对庸常生活的向往,并非旗帜鲜明地“反战”,更多是一种导演赋予或者在试图还原他的本能,而暇与辄在逃亡过程中遭到本国秦兵的追杀,尤其树林中惊心动魄的追杀,凌厉的剪辑和急促晃动镜头带来的强烈的紧迫感,才透出一些反战的气息。追杀二人的秦国士兵此前在麦田间已经当场斩首了其他的逃兵,暇与辄则伏在麦子间逃过一劫。追捕者高声宣读秦王法令驾战车长驱,代表秦王的最高意志进行执法,而暇与辄的恐慌与逃亡更是他们对这种最高意志的背离。二人在追捕者的强弓劲弩之下穿过树林,走投无路之际跳下山崖,落入水中冲至岸边,被附近潞邑城的一群妇人给救了回去。二人知道必须冒充赵人,否则必死无疑,是赵人就肯定是从长平战场上回来的,面对女城主骊夫人的盘问,二人既要报喜又在短时间内无法完成全面虚构,只好将长平之战胜败双方调换了一下,成了“赵人在长平坑杀秦军四十万”,就是前述的那段唱词一般的台词。这场戏拍得尤其舞台化,所以也将要表达的内容都寄托在表演上,长镜头下,暇与辄有点癫狂地讲述了长平之战的过程,杜家毅饰演的辄扮相十分滑稽,而且为人胆小而愚蠢,所以开始当黄觉饰演的暇夸张地开始讲述的时候,辄还有点跟不上,只能唯唯诺诺地附和,颇有喜剧效果,但当长镜头中不断闪回战场,惨烈的屠杀场面开始让人惊秫,影院里的笑声慢慢沉寂下来,二人戏剧化的讲述将本就惨烈无比的战争与杀戮夸张得骇人听闻,暇简直成了激情演绎的话剧演员,而辄则成了衬托的丑角,那些台词“要让鲜血把河水染红”“砍下的头颅磊起了高台”“二百个十四岁一下的娃娃兵——不杀,让他们回到秦国,告诉秦国的贱民,赵国是最强大的!”则将骇人的效果一遍遍一层层渲染,歇斯底里地加强,后来被狂欢中的一群妇人高声重复,此起彼伏地响起,宛如一咏三叹的咏叹调。两个陌生外来者的突然降临,让本地的人们生活由此发生改变,这一点有点让人想起《鬼子来了》,不同的是马大三们在想各种对策去处理花屋小三郎和董汉臣俩活人,而《麦田》里是俩外来者在想各种对策去逃离,《鬼子来了》里挂甲台的村民群相如画,中国农民的卑微、怯懦、互相猜忌、耍小聪明等等形象跃然银幕,而《麦田》里的本地的人们——潞邑城里的妇人则被归为一个群体,一个在欲望和绝望中盼望的群体,渴盼各自的男人归来,范冰冰饰演的女城主骊夫人思春的场景,就是这个末日危城中的一群妇人欲望蔓延的极致体现,骊夫人和城主剧葱大人的别离,在她独守空房被翻红浪的欲望表达中不断闪回,被处理得像一个久远的美丽传说,色调略暗,剧葱暗红色的盔甲衬托得他英武之余有几分哀伤,几个离别镜头也做了一些慢镜的处理,笼罩了一层生离死别的绝望气息,与这座潞邑城当前的末日气息不谋而合。潞邑城本来是一步步在绝望中走向覆灭的,因为赵国即将灭亡,一个潞邑城也只能引颈待割。赵国长平之战中已经死去的将士们的女人本来已经盼到了绝望,却在暇与辄的到来之际翻起了死水波澜,何平与赵晓时多次用90度的俯拍角度展现群凤戏龙的壮观场景,这群妇人,都穿着白色的衣衫,在俯拍的时候,一团团散开的黑发点缀大片流动的白色之间,与其说她们听信了暇与辄的谎言,不如说她们在找一些救命稻草一样的信息,然后来消费,因为如果真的战胜了,赵王将宣告天下,她们的男人亦会如期归来,但这些她们都没有看到听到,只能姑妄信之了。所以接下来就是相持的的阶段,导演也在暇、辄二人与潞邑城短暂的相见欢之间做了太久的停留,尤其是黄觉与杜家毅的角色之间的对话,比较繁琐,而且杜家毅的表演愈发夸张,逼得人有点想跳戏。暇与辄都不想把谎言再撑下去,暇要走,辄则要征服这座城,而且凭的都是胆小鬼被满足了之后漫无边际的空想。暇、辄继续他们之间癫狂的对话,妇人们继续消费他们的谎言和他们的身体,后来,终于,强盗出现了。强盗的出现其实是对矛盾双方的催化,因为之前两个秦兵居然与赵国城池里的妇人们相处甚欢。强盗只抢败军之城,一座城池只剩下一群女人和财物,取之毫不费力。王志文饰演的强盗头子在耀武扬威,女人们不知所以,骊夫人面对强盗,显得那么美丽而脆弱,此时的暇正在面对前所未有的身份的焦虑感,男人此刻都该挺身而出的,但他是秦人,他这番出手是在帮助赵国,但他还是出手了。这几乎是全片唯一的一场动作戏,急促得电光火石一般,干净而有力,强盗头子临死之前认出暇是秦国锐士,但只说给了暇听。制服强盗之后,暇与辄更赢得了女人们的爱戴,但骊夫人等高层已疑心重重,如果赵国战胜,强盗不敢来抢的,而此时,女人们与暇、辄之间的狂欢在继续,胆小的辄继续膨胀,也加速了真相大白,辄说暇身上有个属于他的玉佩,妇人去搜,结果那是城主剧葱大人的,但奇怪的是,此时的暇,在强盗来临时的身份焦虑居然消失了一般。此时的妇人们才知道末日将如期降临,她们吊死了辄。暇的身份焦虑,其实是这个角色很重要的一个特征,但在真相大白之后,导演有意无意地把他这个线隐藏了起来,其实在制服强盗之后,这个人物特征如果得不到演绎,就会令主题面临迷失,因为影片的主题也不外于战争对人性的摧残,从而在末日来临前发生人性之间的剧烈冲突,但隐藏了身份焦虑的暇开始了隐性的反思——这是从影片结局反推的,因为真相大白,潞邑面临覆灭,他却打昏了本要杀他的女城主骊夫人,并且要和她“远走高飞”,最终,在麦田之间,骊夫人看到归来的十四岁以下的娃娃兵,选择了回城,此时的画面色调与当时剧葱大人和骊夫人的别离场景的色调很一致。这样就令本片的高潮居然停留在一群女人和两个秦兵之间的狂欢上,因为男主角放弃了战争中人性的纠结,居然从良地要给女城主一个新的生活,这样的处理也忒避重就轻了些,而在那场场狂欢中积攒下来的复杂的情绪,也始终得不到消解了。何平导演本片的很多处理方式都很像战国时代剧,尤其是黑泽明的一些经典,比如《七武士》比如《影子武士》比如《战国英豪》,尤其黄觉和杜家毅的表演更偷师三船敏郎和黑泽明片中的丑角,大陆的战国题材的影片经常会学日本时代剧,陈凯歌的《荆轲刺秦王》和周晓文的《秦颂》中都比比皆是,这本无可厚非。《七武士》末尾在死去四人坟墓前的慨叹,《影子武士》中影子武士在战场死尸间的奔突的慢镜,都是在惨烈的冲突之后才到来的,可说是反思,是必在冲突之后的,而《麦田》则在大部分时间渲染这场夸张的狂欢之后迷失了主题,自我消释了冲突,就像片中暇、辄给潞邑的女人们带来的狂欢,太过短暂,稍纵即逝。但他对战争末日前的那场狂欢的描述,在当前的中国电影中,已经足够大胆,描述得也足够美丽。已作他用,商业刊载请联系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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